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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墨醒来后,借着不甚明亮的晨光,端详着枕畔人安静的睡脸,柳延性子里有许多沉重的东西,心思或者秉性,从第一世到今天沧海桑田变幻了不知多少,他这一点却始终没有变过,他总是心思重重,一颗心那么点大,也不知道装了多少东西进去,沉甸甸的坠在胸腔里,轻爽不下来。
所以他是红尘的骨,浮华的命。
即使已经是第三世,抛开傻子的时期的蠢笨,这样安谧恬静的睡态,依然不多。
或者很多时候,他的烦恼都是自己带来的,伊墨默默地想着,如今这一世只剩下半年时光,柳延表面上安之若素,心里怕是不知道怎样煎熬过。
伊墨伸出手,忍不住在他脸颊上摩挲而过,又凑过去,亲了亲他的脸。
柳延因他的动作而懵懂地醒来,眼睛却没有睁开,在被子里拱了拱,一身丝绵都无有的身子比他还像蛇,又快又软地缠了上去,胸口贴着,臂膀抱着,连脚趾都在被子里挠痒痒似地勾着他的脚趾,接着发出睡意的鼻音,问:“嗯……?”
尾音似醒非醒的扬起,透着股憨态可掬,伊墨忍不住一把将他拥在怀里,轻声道:“做了个梦。”
柳延这时才睁开眼,嗓音沙哑低磁,问他:“梦到了什么?”
伊墨望了他片刻,缓缓道:“梦见你在哭。”
柳延“噫”
了一声,脑子里的迷糊虫呼啦一下,扇着翅膀瞬间飞远,奇怪地道:“我有什么可哭?”
伊墨却不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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