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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色轿车从坎坷乡道开入一条簇新宽阔的柏油路,无数半挂车、油罐车、混凝土车等巨兽在靠右侧的地方排队入厂。
越过约莫一百多辆,终于到了元盛钢铁的主大门,又在里面行驶了三百多米,拐入办公楼院里,楼前是近乎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广场,横亘的石碑上写有元盛钢铁四个大字,碑后有养护精心的园艺以及一座组合喷泉。
轿车绕过气派的办公大楼,沿着平坦的沥青路七拐八拐插进东北角,最后驶入管理层宿舍楼门禁,稳稳地停在在楼门口。
贺钧动了动被压地有点麻痹的胳膊,拍了拍郝娣来的肩头:“醒醒了,咱到家了。”
郝娣来睡眼惺忪,喉咙隐隐作痛,窝在真皮座椅里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这是跟舅舅回家了。
“……舅舅。”
声音嘶哑的厉害。
贺钧头一回养孩子,只以为她这是刚睡醒的缘故,下车之后又绕到郝娣来的位置给她打开车门,大手握着她伶仃的手肘给她支撑。
郝娣来下了车还有点晕,踩在地面上仍像是坐车行驶似的,趔趄了一下。
贺钧掐小鸡崽似的给她提正,就握着她的手带她进大厅。
王平春和司机则是推着两个大行李箱跟在他们后面。
元盛钢铁的高层宿舍有点像酒店,大厅里有两个行政部分派过来的前台,穿着小西服,长相都是一等一的标准。
见他们进来,其中一个就拿着泡好的茶叶水迎上去:“贺总您回来了,先喝口水再上去吧。”
贺钧接过一杯送到郝娣来唇边:“润润嗓子。”
后者已经被这气派的大堂震撼了,光滑明亮的大理石铺地、巨大无比的水晶吊灯、繁复无比的装饰花纹,还有随处可见的花卉。
她呆呆地咽了口茶水,眼睛便黏在面前姐姐的漂亮脸蛋上,傻愣愣的模样。
贺钧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,拍拍她的头:“先上去,以后有的是时间看。”
说罢把水杯递给前台,拉着郝娣来上了电梯,独留听者有心的前台春心荡漾,七上八下。
郝娣来没乘过电梯,在四面光滑可鉴的金色铁盒子里,一边忍不住伸头打量,一边又紧紧贴着贺钧。
等鲜红色的阿拉伯数字变成15,电梯平稳开门,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赫然出现在郝娣来的视野里。
他的头发又黑又长,穿着的短袖睡衣底下露出白的近乎透明的皮肤,能看到里面的淡青色血管,骨骼修长,鼻梁很挺,便是唇红齿白的也不叫人觉得女气。
这人藏在刘海阴影里的眼睛润亮,直勾勾地打量着她。
“望津。”
她听见舅舅叫对方。
跟初恋的第一次见面,郝娣来被迷的神魂颠倒拜倒在他的条纹睡裤下,而好奇前来的初恋只嫌弃她一股子土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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